随着大语言模型日益普及，知识获取变得前所未有地便捷，也有人开始质疑：人工智能都能回答问题了，大学的价值还在哪里？

近日，伦敦玛丽女王大学校长、英国皇家工程院院士科林·贝利教授（Professor Colin Bailey CBE）在北京访问期间给出的答案是：人工智能不会取代大学，反而会让大学的核心使命更加重要：培养能够正确使用工具、判断知识真伪、创造新知识的人。

贝利教授直言支持所有学生使用人工智能。但他也认为，人工智能首先是一种工具，而不是教育本身。他将人工智能比作计算器：计算器刚出现时，也曾引发教师担忧，认为学生不应使用。但事实证明，教育的任务不是禁止工具，而是教会学生如何正确使用工具。

在他看来，人工智能虽然强大，却可能存在偏见，也可能给出错误答案。因此，人必须始终处于人工智能的中心。他认为，教育不仅是获取知识，还包括如何使用知识，以及如何确认知识是正确的，同时教育也关乎解决问题和创造力。

贝利教授举例说，他过去教授结构工程时，学生会使用计算机模型和有限元分析设计高层建筑和桥梁，并提交大量计算机输出结果。但他会要求学生“不使用计算机”，用基本原理证明结果是否合理。这个例子说明，工具可以帮助人得到答案，但真正重要的是，人能否验证答案、理解答案，并判断它是否正确。

“你不能完全依赖工具给出正确答案，还必须证明答案是正确的。”贝利教授表示。

他进一步指出，人工智能能够让人完成更多工作，但不能替代人类推动知识边界。大学教育尤其在本科后期和研究生阶段，核心在于培养学生创造新知识、提出新问题、探索新方案的能力。人工智能依赖的是已有知识，它可以辅助研究，却无法取代人类的原创思考。

在伦敦玛丽女王大学，人工智能已经被用于医学研究，特别是癌症研究和新药开发。但贝利教授强调，真正决定如何使用人工智能、如何寻找新疗法的，仍是研究者自身的专业知识和判断能力。

谈及人工智能时代学生应具备的能力，贝利教授认为，创造力、质疑能力、解决问题能力之外，沟通能力同样关键。伦敦玛丽女王大学副校长王文教授也指出，学生还需要保持开放心态，具备跨学科思维。未来，科学、工程与人文、社会科学的融合，将成为人才成长的重要方向。

对于高考后正在选择大学专业的中国学生，贝利教授建议，首先应选择自己真正热爱的专业。企业和社会变化越来越快，大学教育不能只围绕某个当下热门领域，而应帮助学生获得适应不同领域、持续自我发展的能力。工程、人工智能、计算机科学固然重要，创意产业等领域也同样具有价值。

关键在于，无论学习什么专业，学生都应获得面向未来的综合能力。

贝利教授还强调，国际化经历是大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伦敦玛丽女王大学伦敦校区拥有来自1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学生，不同文化与观点的交流，有助于激发新思想，也帮助学生更好理解和解决全球性问题。

此次访问北京期间，贝利教授出席了伦敦玛丽女王大学与北京邮电大学学士学位联合培养项目2026届毕业典礼，并与在京校友会面。据介绍，二十多年来，伦敦玛丽女王大学持续深耕中国，与北京邮电大学等高校开展跨国教育合作，已联合培养超过6000名学生，合作领域覆盖工程技术、信息科学、医学、生命科学、自然科学和人工智能等方向。（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