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出游高峰，不少旅客买票时特意挑了宽体大飞机，可临到出发前一查，波音777悄悄变成了波音737，A350换成了A320，大飞机“缩水”成了小飞机。想退票？航司说了，可以，但退改签手续费得自己掏。

据央视新闻报道，消费者石女士7月底买了两张南航上海飞乌鲁木齐的机票，就是冲着波音777的宽敞才下的单，几天后再看行程，机型已经变成了波音737，她要求免费退改，南航直接说“做不到”。

另一位消费者陈先生买了国航北京飞重庆的大型机机票，收到通知说机型换成了中型机，申请全额退票也被客服拒绝。央视记者在黑猫投诉平台发现，类似投诉有300多条，涉及南航、国航、东航等多家航司。

航司的底气来自一条“隐形条款”。几乎每家航空公司的《运输总条件》里都写着：航班时刻或机型“不予保证”，不构成运输合同的组成部分。这条条款通常埋在购票时底部必须勾选的协议中间，既不弹窗也不标红，绝大多数旅客根本不会注意。南航客服的说法更直接：“机型调整无法申请补偿，因为大中小机型安全性能和服务标准是一致的。”

但服务标准一致，不等于服务体验一致。宽体机公务舱能全平躺，窄体机公务舱只是座位宽一点，这中间的差距肉眼可见。

据中新网报道，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陈音江明确表示，航司单方面变更机型本身就是违约行为，那条“机型不予保证”的格式条款涉嫌减轻自身责任、限制消费者权利，依法应当无效。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刘俊海在接受央视采访时也指出，判断违约不能只看航班号变没变，而要看更换机型是否造成了服务标准的实质下降——宽体机变窄体机，座位空间、客舱设施明显降低，又没提前告知，就属于实质降低服务标准，依据《民法典》第八百二十一条，旅客有权要求免费退票或减收票款。 

另一方面，民航专家林智杰则认为，从民航法律和规章角度，机型不属于客票必须载明的事项，航司调整机型并不构成违约，这也是全球民航业的普遍做法。

据光明网援引中国交通报的报道，2021年旅客刘某购买东航A350宽体机公务舱机票，登机后发现实际执飞的是A320，理由是“客座率不高”，上海浦东法院判东航赔偿1000元，二审维持原判。

此外，“大飞机”换“小飞机”机型变更背后的成本账，也值得关注。

民航业内人士李瀚明在接受中国交通报采访时坦言，航司收益管理部门会实时监控客座率，如果宽体机订座率低于盈亏平衡点，会主动换成窄体机以节省燃油——A350换A320至少能省40%的油钱。至于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他说得很直白：提早通知会导致高价值旅客退票改签竞争对手，拖延到登机口才告知，旅客行程紧迫只能被动接受。

目前，新修订的《民用航空法》已于7月1日施行，增设了“旅客权益保护”章节，虽然没有直接针对机型变更立法，但修订过程中已有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建议，将“航班延误或者取消”修改为“航班延误、调整或者取消”，以确保航司及时告知旅客机型调整信息。

从合同条款看航司似乎有恃无恐，从消费者体验看显然不公平。大家觉得，冲着大飞机买的票被单方面换成小飞机，退票还要自己掏手续费，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