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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看了项立刚写的《不能让“北大文科生”消解了中华文明崇高感》一文,心中颇多感触。接着他的文章,谈谈我的看法。
这是一场普通的学者悼亡。因一副过度拔高的挽联,掀起全网热议。
项立刚的评论文章,戳破了部分知识圈层内肆意透支文化符号,热衷圈内相互吹捧拉抬的通病。
这场挽联风波,第一个突出问题,是圈层刻意贴金,
强行绑定名校光环,功利感十足。
高善文早已从北大毕业离校,
他从未在北大任职,不属于北大在职教职工。
整场葬礼,由家属与供职单位主办,
北大校方全程没有参与,无领导到场,无官方吊唁。
可部分北大文科校友,偏要本末倒置,
将一场私人追悼会,包装成彰显北大荣光的舞台,
挽联中一句“添燕园百年光辉”,私心昭然若揭。
感念母校栽培,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但借逝者离世之机,强行捆绑名校身份,
刻意抬高圈层身价,便是过度功利。
这不是纯粹的缅怀,是借机造势的自我标榜。
更令人诟病的,是挽联存在低级文史硬伤,
彻底暴露了圈层学识的浮躁与空洞。
所谓关中文脉,特指渭河平原、张载故里的千年道统。
高善文籍贯山西临汾,和关中地域毫无交集,
两地文脉更是完全割裂,互不相关。
强行冠以“续关中千载文脉”,是基础常识的严重错位。
回看逝者生平,专业履历清晰分明。
本科修习无线电,毕生深耕金融经济领域,
从未深耕文史,更无接续传统学统的经历。
挽联执笔之人,只追求辞藻恢弘、格调高远,
却无视基本史实,脱离逝者真实生平,
让庄重厚重的文脉传承,沦为空洞的文字噱头,
尽显学识浅薄、治学浮躁的短板。
本次争议的最大问题,
在于横渠四句的滥用,让中华文明的崇高彻底廉价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儒家士大夫的终极理想,
是中华民族顶级的精神坐标,文明的至高标尺,
只适配圣贤伟人,适配扭转国运、普惠万民的旷世功业。
千百年岁月里,能完全践行这份理想的人,寥寥无几。
它是读书人终身修身自省的高远标尺,
绝非普通行业学者,可随意套用的悼亡话术。
高善文是金融细分领域的专业从业者,
其学术观点历来褒贬不一,争议始终存在。
即便他心怀家国、常怀忧世之心,
其功业、格局、时代影响力,
远远担不起“立心立命、开太平续文脉”的至高评价。
传统丧葬文化,允许适度溢美,成全死者为大的人情。
但人情有温度,更要有边界。
没有底线透支顶级文化符号,随意下放圣贤级评价,
会彻底模糊社会的价值评判标准。
当千年崇高沦为圈层互捧的工具,
文脉独有的庄重感、稀缺感,便会彻底消解。
项立刚文章的三点批评,直击要害,
具备极强的现实警示意义。
当然,这篇文章也存在明显瑕疵,折损了部分公允性。
其一,笼统贴群体标签,以局部乱象否定整体。
出问题的,只是一小部分抱团造势的校友圈层,
是少数文风浮躁、热衷炒作的个体,
绝不代表全体北大文科生。
百年北大文科,滋养了无数治学大家,
他们深耕文脉、严谨治学、心怀敬畏。
以少数人的瑕疵,全盘否定整个群体,
犯了以偏概全的毛病,极易制造群体对立。
其二,论断过于情绪化,逻辑存在明显跳跃。
将文风失度、圈层互捧的行为,直接定性为利己主义。
评判尺度过于严苛,不够客观。
钱理群先生的相关论断,指向特定教育现象,
针对的是逐利无度、缺失公共情怀的群体。
而本次风波,源于圈层审美偏差、文化敬畏缺失,
是文风浮夸所致,并非纯粹的利己私心。
总的来说,这篇文章瑕不掩瑜,瑜不遮瑕。
在当今人人迎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社会氛围中,
项立刚敢于撕破默契、直面社会弊病,
这份独立批判的精神,格外可贵。
希望这场挽联风波,不要沦为对立的导火索,
而应成为文坛的一次清醒警示。
文人落笔,当有风骨。
评价世人,当有尺度。
不透支千年文脉,不消费文明崇高。
不借逝者离世,为圈层自我造势。
守住文字底线,敬畏文脉庄重。
这,才是知识分子该有的本分与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