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桅杆，原载于“走进历史的深处”微信公众号。
本月17日，美国和伊朗两国总统在线上签署了全称为《美国与伊朗之间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并且立即生效。在战争爆发109天后，双方终于正式停战。这对交战双方及全世界来说，都是好消息。这场战争以这种方式结束，令人十分意外。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在不少人看来，美国签了一个近乎投降的备忘录。
先看看美伊《备忘录》全文：
签字前后，各新闻媒体陆续公布了这份备忘录的14条要点，核心内容基本一致，但措词不尽相同。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18日在其社交媒体上，展示了备忘录英语及波斯语两个版本的签字原件扫描件。这是最权威的版本。以下为完整内容的中文翻译（供参考，看官可以跳过）。
美国和伊朗已于【日期】真诚地共同商定以下内容：
1、伊朗、美国及其在本次战争中的盟友，通过签署本备忘录，宣布在包括黎巴嫩在内的所有战线立即并永久停止军事行动，并承诺今后不再相互发动任何战争或军事行动，不再相互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并保障黎巴嫩的领土完整与主权。最终协议将确认永久性结束所有战线战争，尤其是黎巴嫩，以及本条所涉其他内容。
2、伊朗与美国承诺相互尊重彼此的主权与领土完整，并避免干涉对方内政。
3、伊朗与美国承诺在最多60天内进行谈判并达成最终协议，经双方同意可延长。
4、在签署备忘录后，美国将立即开始解除其对伊朗的海上封锁及任何干扰或阻碍，并在30天内全面结束海上封锁。美国还承诺在最终协议达成后30天内，从伊朗周边区域撤出其军事力量。
5、签署本备忘录后，伊朗将尽最大努力制定相关安排，允许商船在仅限60天的时间内，免费且安全地从波斯湾通行至阿曼海（反之亦然）。商船通行将立即开始。考虑到伊朗需要消除相关技术与军事障碍以及进行排雷等必要工作，将在30天内恢复正常通行。伊朗将与阿曼苏丹国进行对话，以按照适用的国际法和霍尔木兹海峡沿岸国家的主权权利，与其他波斯湾沿岸国家共同讨论定义霍尔木兹海峡未来管理和海事服务的事宜。
6、美国承诺将与其地区伙伴一道，为伊朗的经济重建与发展制定一项经双方同意的确定计划，并提供至少3000亿美元的资金。该计划的执行机制将作为最终协议的一部分，在60天内确定。美国将提供相关金融交易所需的一切批准、豁免和许可。
7、美国承诺将在最终协议所规定、经双方同意的时间表内，终止针对伊朗的所有制裁，包括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国际原子能机构理事会决议，以及所有美国单边制裁。双方承认上述制裁问题的重要性，并表示在谈判中立即处理这些问题，已达成双方同意的结果。
8、伊朗重申不会生产或获取核武器。美国和伊朗同意，通过双方商定的机制解决浓缩材料库存的处理问题，最低限度的处理方式是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督下进行现场稀释。双方还同意，基于最终协议将达成的令人满意的框架，将讨论铀浓缩问题以及与伊朗核需求相关的其他双方同意的事项。最终协议将确认本条款的内容。美国和伊朗承认上述核问题的重要性，并表示有意在谈判中立即处理这些问题，以达成双方同意的结果。
9、在最终协议达成前，美国和伊朗同意维持现状。伊朗将在其核计划方面维持当前现状，而美国不会对伊朗实施任何新的制裁，也不会在该地区部署更多军事力量。
10、美国承诺，在签署本备忘录后立即为伊朗原油、石化产品及其衍生品出口，以及银行交易、保险、运输等在内的所有相关服务提供由财政部签发的豁免，直至制裁终止。
11、美国承诺，在本备忘录实施后，将全面开放伊朗被冻结或受限的资金及资产供其使用。美国与伊朗将在谈判期间就释放上述资金的相关程序达成一致。无论是通过原账户使用还是通过转账方式，此类资金均须可全额用于向伊朗中央银行指定的最终受益人进行支付。美国承诺为此签发所有必要的许可证和授权。
12、伊朗与美国同意建立一个执行机制，以监督本备忘录的顺利实施以及未来对最终协议的遵守情况。
13、在签署本备忘录后，并以备忘录第1、4、5、10和11条的启动与持续执行为前提，伊朗与美国将专门就其余条款展开最终谈判。
14、最终协议将通过联合国安理会的一份具有约束力的决议予以确认。
分析一下伊朗的得失：
前几天看到伊朗方面公布的备忘录14条要点，很多人不相信内容是真的，认为是假消息。因为基本上都是美国让步。世界第一强国怎么会签这样近乎投降的协议？事实上双方真的签了，特朗普在法国兴高采烈地对记者说“签了，是在凡尔赛宫签的”。今天特地对照了一下全文，除了部分措辞，核心内容与之前伊朗公布的要点完全一样。
冷眼如笔者，也不禁感叹：特朗普就是特朗普，什么协议都敢签。当然，这份备忘录虽说只是一个框架安排，不是最终协议，目的是立即结束战争、重开霍尔木兹海峡、解除美国海上封锁，以及启动为期60天的谈判窗口等，但却为后续谈判和最终协议定下了基调。细读这份备忘录，伊朗似乎得到了此前谈判中想要的一切。我们来分析一下伊朗得到的：
一是结束战争和国家安全保障。本人之前在《每美伊谈判，伊朗最想要的是什么？》一文中，认为伊朗最想要的，是国家安全保障，是持久的和平环境。如果实现不了这个目标，说不定过段时间美以又来轰炸，伊朗将永无宁日。这个最核心的诉求，在备忘录第1条实现了：双方宣布“立即并永久停止军事行动，并承诺今后不再相互发动任何战争或军事行动，不再相互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这实际上是美国承诺，因为伊朗没有对美国发动过战争或军事行动。同时在备忘录第14条中，双方的最终协议，将通过安理会以具有约束力的决议形式，提供国际保障。
二是现政权的稳定。这一点，在备忘录第2条中，双方“承诺相互尊重彼此的主权与领土完整，并避免干涉对方内政”。这实质上也是美国承诺不再颠覆伊朗现政权，因为美国在战争开始后多次宣称要更迭伊朗现政权；而伊朗从来没有、也没有能力去干涉美国内政。
三是获得经济重建和发展资金。备忘录第6条，美国承诺“提供至少3000亿美元的资金”。此前伊朗在谈判中，曾提出战争赔款要求。很多人（包括笔者）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只有战败国才会支付战争赔款。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美国居然同意了，只是没用“战争赔款”一词，是用于“伊朗的经济重建和发展”。至于这笔钱由谁来出？按特朗普的商人性格，估计是由海湾国家出。不过，按联合国的侵略定义，不仅美国、以色列，海湾国家也是侵略者，出钱也正常。
四是解除对伊朗的海上封锁和所有制裁。备忘录第4条，美国将立即开始解除对伊朗的海上封锁。备忘录第7条，美国承诺“终止针对伊朗的所有制裁”。备忘录第10条，自即日起，美国财政部将发布豁免许可，允许伊朗原油、石化产品及其衍生品的出口，以及银行、保险、运输等全部配套服务。自1979年以来，伊朗已被美国制裁了40多年。2015年伊朗在核问题上做重大让步，就是为了换取美国放松制裁。这次是终止所有制裁。
五是解封所有被冻结的资产。备忘录第11条，美国国承诺立即“全面开放伊朗被冻结或受限的资金及资产供其使用”。据相关媒体统计，伊朗被冻结的海外资产总额大概1000-1200亿美元，有些从1980年就被冻结了。
六是霍尔木兹海峡的管理和收费权。备忘录第5条，事实上赋予了伊朗（与阿曼等波斯湾沿岸国家共同讨论）对霍尔木兹海峡的行政管理和海事服务权力。关于收费，备忘录明确“60天内不收取任何费用”，60天以后呢？没说。大概率是已经认可了伊朗的收费权力。
七是国际形象和地位提升。伊朗这次经过死磕，让美国签下了这样一份备忘录，其国际地位无疑大为提升。此外，在备忘录第1条，还明确要“保障黎巴嫩的领土完整与主权”。伊朗极力保护盟友小弟，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定会增强。不得不说：国际地位和地区影响力，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伊朗失去了什么？在备忘录所有14条中，几乎都是美国承诺和让步；与战前相比，伊朗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新的承诺和让步。在这场美国和以色列强加的战争中，伊朗承受了巨大的人员牺牲，以及大量的基础设施被毁。但除此之外，伊朗似乎没有失去什么。伊朗以巨大牺牲和韧性，换来了安全保障、政权稳定、制裁解除、重建资金、资产解冻以及可能的海峡通行管理与收费权。此外，如果备忘录及后续最终协议能够落地，伊朗有可能从此崛起，成为中东地区强国。
再分析一下美国的得失：
我们先回顾一下美国与伊朗在这次战争前后的谈判情况：今年2月，即开战之前，美伊代表在日内瓦举行过多轮谈判。当时美国开出四大核心条件：一是伊朗把浓缩铀全部交给美国保管；二是永久停止所有铀浓缩，拆除核心核设施；三是销毁射程500公里以上的导弹；四是停止支持地区所有盟友。美国的诉求是：伊朗不仅要弃核，还要弃国防。这那是谈判条件，分明是要求伊朗全面缴械投降。
当时笔者认为，美国明摆着是在为打伊朗找借口：一旦谈判破裂，美国就把责任推给伊朗，打伊朗就“师出有名”了。可笔者怎么也没想到：2月28日，还在谈判期间，美国和以色列就对伊朗发动了大规模突袭；并且美以一出手，就斩首了伊朗最高领袖以及军方多位高级将领。这一次伊朗不再像去年6月被空袭后那样忍耐，而是实施全面反击，用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以色列和美军在中东的基地。
或许在战前的评估中，美国认为很快就能让伊朗屈服。可伊朗的反击能力和持续性远超预期，美国直接陷入战争泥潭。4月11-12日，美国和伊朗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谈判。谈判之前，伊朗提出10点计划，包括伊朗掌控霍尔木兹海峡通行、美以结束对“抵抗轴心”的战争、美军撤出中东、赔偿战争损失、解除对伊所有制裁、释放被冻结资产、接受和平利用核能权利、终止对伊相关国际决议等，并要求上述条款纳入具有国际法效力的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等。
客观地说，与美国之前提出的四大核心谈判要价类似，这10点计划也不是对等谈判条件，更像是战胜国对战败国开出的停战价码。对这10点计划，特朗普一会认为“是一个可行的谈判基础”，一会又说“已经被扔进垃圾桶”。但从结果看，对照17日签署的备忘录14条内容与当时的10点计划，美国几乎是照单全收；而美国在战前谈判中开出的四大核心条件，在备忘录中连影子也没有。也就是说，美国发动战争的目标一个也没有实现。
对于关键、也是美国长期揪住不放的核武问题，在备忘录第8条，伊朗“重申不会生产或获取核武器”。注意：只是重申，与2015年伊核协议的表述基本一致，不是新的承诺。至于导弹及停止支持地区盟友问题，备忘录根本就没提及。特朗普18日甚至说“不反对伊朗拥有弹道导弹”。仔细阅读备忘录全部14条，几乎都是美国承诺和让步，伊朗一个新的承诺和让步都没有。不仅如此，备忘录第4条，美国还承诺“在达成最终协议后30天内从伊朗周边地区撤军”。
我们来看看2018年，特朗普退出伊核协议时是怎么说的：当年5月8日，他在白宫发表电视讲话，指责奥巴马政府与伊朗达成一份“可怕的、一边倒的、灾难性的协议”，称该协议“解除了对伊朗的严厉经济制裁，给一个极其恐怖的政权提供了数十亿美元（实际约17亿）资金。这给我及所有美国公民带来了极大的耻辱”；进而宣布退出伊核协议，重新对伊朗“实施最高级别的经济制裁”。可从备忘录看，特朗普比当年奥巴马的让步要大无数倍。
从那以后，美国持续加码对伊制裁。这次发动战争，美国付出数百亿美元（有报道说750亿美元）军费，结果却是签订这样一份备忘录。美国唯一得到的，似乎就是立即结束这场由自己发动的战争。全球霸主搞不定一个国力算不上中等的国家，还准备“从伊朗周边地区撤军”。应该说，美国在这场主动挑起又急于结束的战争中，失去了很多：
首先，打伊朗本来是为国内选举造势，可战争进程及备忘录的签订，对共和党这次中期选举的影响，肯定是负面的；其次，为中东产油国提供安全保障的承诺，被伊朗导弹炸得粉碎，甚至要“从伊朗周边地区撤军”，对中东地区的控制力受到削弱，石油美元体系的根基似乎被动摇；第三，国际信誉和价值也大打折扣，违反《联合国宪章》、谈判期间偷袭、轰炸女子小学、斩首最高宗教领袖等等……
特朗普为什么急于停战？
从这份备忘录的内容看，特朗普是急于停战，不惜做出了巨大让步。特朗普是在法国凡尔赛宫，与马克龙共进晚餐时签署的备忘录。有人把这类比1919年6月28日，协约国与德国在同一地点签订《凡尔赛和约》。这两者其实有很大不同：其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德国已经在军事上战败，和约是战胜国对战败国的清算。而现在的美国，还谈不上军事战败。
与这份备忘录签订背景类似的，是《布列斯特和约》，都是在战场上未分出胜负的情况下，因为某种压力，不惜做出重大让步、不惜背弃盟友，以实现立即停止战争的目的。苏俄通过签订《布列斯特和约》，以割让乌克兰、芬兰等约100万平方公里土地（27%人口、54%工业）、支付60亿马克战争赔款等重大让步，并背弃协约国盟友，换取了立即退出战争。
苏俄当年在战争前景不明的情况下，以重大让步换取停战，是为新生的苏维埃政权赢得喘息之机，是迫于现实的生存压力。美国这次似乎并没有那样的紧迫性，还抛弃了盟友以色列。所以备忘录一经公布，很多人颇为疑惑：世界第一强国、也是战争的发动方，为什么开战百天（实际只打了40多天的低烈度空袭）就急于停战？综合分析可能主要有以下三个原因：
一是军事上已经无效。经过40多天的轰炸，伊朗浅层军事目标基本已被摧毁，地下导弹和无人机的设施和产能，仅通过空袭无法根除。除非发动地面战，否则伊朗的反击美军中东基地和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能力，可以长期持续下去。而地面战又完全不在美国的选项之中。也就是说，继续空袭下去，除了浪费炸弹、空耗战争成本，根本无法实现战争目标。而继续空袭，就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继续被封锁。
二是经济上可能崩盘。在6月15-17日的G7峰会期间，特朗普多次为签订备忘录辩解，说“我不想看到经济灾难。如果任由战事持续，那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说“我们的石油储备大约四周后就会耗尽”。特朗普似乎特别在意美国股市：说“每当我们谈及和平的可能性时，股市就会像火箭一样飙升；而每当我们释放负面消息，比如我们没法达成协议了，股市就会大跌”；还说“我不想成为胡佛（1929年10月美国股市崩盘时的总统）”。这意思是说：如果再不停战，石油储备就将耗尽，股市就会大跌，美国经济就会崩盘，是迫于国内经济压力而停战。
三是选举上面临压力。这场战争，美军低烈度空袭40多天，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108天。美国是全球最大产油国、第三大原油出口国。理论上，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与否，对美国石油供需的影响极小。经济上有特朗普说的那么急迫或严重？按理说，美国经济也不至于如此脆弱。但经济问题是表象，背后原因是选举：战争导致油价上涨、通胀上升，已经对共和党的中期选情产生巨大冲击。这才是特朗普最急迫要解决的问题。战争期间大量动用石油储备平抑油价，也是基于选举及国内政治需要。
此外，特朗普还面临来自国际社会的巨大压力：违反国际法规则侵略一个主权国家、海湾石油供应中断导致全球油价大涨。美国从波斯湾的进口原油只占其原油进口量的8%。特朗普说美国“不需要霍尔木兹海峡，那些需要通过这条海峡获取石油的国家必须自己负责维护这条通道”。因此，基于道义、更是基于现实利益，除了以色列和乌克兰之外，连传统盟友欧洲国家，这次也反水指责美国。当然，特朗普从来不在乎国际社会压力。
现在来看，美国战前对伊朗的抵抗意志、反击能力以及政权稳定性（去年底至今年初，伊朗曾爆发大规模群众示威）存在明显误判。美国发动战争的目标全部落空，而伊朗在战争开始后提出的核心诉求基本实现。不得不说：特朗普虽然极好面子，但在停战止损这个问题上，还是比较果断和有魄力的。对比美国过往，越战打了10多年、阿富汗深陷20年；而特朗普不到100天就主动停战纠错。他算政治和经济账，及时终止无效消耗，能抛开面子包袱，不顾短期口碑亏损。在世界政客中，这种务实决断是不多见的。
备忘录能最终落地吗？
特朗普在签署备忘录的当天（17日）会见记者时，说“这不是最终协议，这是一份谅解备忘录。如果我不满意，如果伊朗不遵守，我们马上就会重新开始向他们投炸弹”。这充分体现的特朗普的性格特征：出尔反尔、动不动就威胁、反复跳转、嘴上天天赢……正因为如此，对于这份近乎投降的备忘录，有国际问题专家就认为“双方缺乏互信，任何承诺随时都可反悔，未来甚至可能重启战火”。
事实也是如此，对特朗普来说，没有什么不能反悔或撕毁的。也应了某位伟人所说的“条约是靠不住的”。经联合国安理会第2231（2015）号决议背书的伊核协议，特朗普在2018年说退出就退出。所以有不少人疑惑：这份备忘录能落地（后续谈判达成最终协议并执行）吗？美国CNN全球事务分析员麦格克就预测美国政府“很难将这份一面倒的备忘录转化成完整的协议”。客观地说，备忘录落地难度确实很大。
究其原因：一是2015年伊核协议谈判期间，美国国会出台了《伊朗核协议审查法案》，规定涉及伊朗核计划、解除对伊制裁的所有约定，均须提交国会审查。虽是“审查”而非批准，但必然会产生一番政治博弈和法律战。二是个别条款落地难度很大，比如第6条的3000亿美元经济重建和发展资金。这3000亿美元不是个小钱，美国多位政要表态说“美国一分钱也不会出”，那由谁来出？三是以色列的搅局和破坏，备忘录完全没有顾及以色列的安全诉求，这两天美以已经在激烈地相互指责了。
备忘录第3条，双方“承诺在最多60天内进行谈判并达成最终协议，经双方同意可延长”。笔者分析：双方能不能在60天内完成谈判？这不好说。未来的谈判肯定异常艰难，变数很多。备忘录的主要条款能否落地，关键看未来一段时间，前述特朗普急于停战的三大原因是否消除了。如果按特朗普说的“重新开始向他们（伊朗）投炸弹”：军事上能否产生让伊朗屈服的效果？经济上可能崩盘的因素是否继续存在？中期选举上及国内政治压力是否减轻。
从现在到11月3日中期选举，还有130多天。上述停战的三大原因及国际社会压力会一直存在。特朗普是典型的商人性格，什么地缘政治、国际规则、国家信誉、盟友关系以及政治家面子等等，在他眼里都是可交易的，一切从利益出发。在空袭无效的情况下，特朗普会背弃自己亲笔、公开签署的备忘录，重新“投炸弹”吗？笔者认为：备忘录主要条款大概率能够落地。但谈判过程会有反复，关注油价或股市的朋友，可能要准备坐几次过山车。至于特朗普卸任之后，目前就无法预判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