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听潮Ti2024 沈荣
昨天（8月10日），阿里巴巴旗下个人AI助手千问App正式推出付费服务。
与几个月前的豆包一样，千问App也采取了日常基础对话免费、对专业用户收费的模式，双方对"专业用户"的界定也相似。
一类是有高频、重度办公需求的用户。千问App瞄准的是个人用户的"办公助理"场景，以会员订阅制收费，专业会员的收费标准分为高级、精英、旗舰三档套餐，月费分别为19元、49元、128元，年费则分别为200元、568元、1499元。
图/千问App
另一类是有视频创作需求的专业用户。千问App以AI视频生成额度收费，约2块钱一次额度。当然，普通用户不充值也能用，系统每天会赠送10个额度。
更值得讨论、事实上已经引发不少讨论的，是千问App开始围绕"办公助理"收费这件事本身。
8月3日，阿里巴巴由QoderWork、MuleRun、悟空三款产品整合而来的企业级Agent产品"千问办公"才刚刚开启公测，瞄准办公场景。起初开放网页版和独立PC客户端，官方称移动端和钉钉PC端、手机端内置入口也将于近期开放。
短短几天后的8月7日，千问App功能上新，推出思考研究、定时任务、办公助理、语音通话、智能体广场等多项新功能，紧接着又马不停蹄探索办公场景收费。
此外，昨天千问App还官宣上线了"千问开放平台"，面向生态伙伴和开发者开放手机、PC和AI眼镜三类终端服务接入，首批接入的伙伴覆盖物流运输、房产居住、本地生活、理财、汽车等十多个领域。
将这些变化串联起来看，短短一周内，从功能上新到开放智能体生态，再到切入办公助理收费，千问App都搞出了大动作。
千问App到底在急什么？
01"榨干"Qwen3.8
阿里8月3日正式发布了Qwen3.8-Max，将总参数量拓展至2.4T，激活参数95B，是Kimi K3之后，国内第二个参数规模突破2万亿的大模型。阿里巴巴自己也说，Qwen3.8-Max是其迄今为止最强的大模型。
同一天里千问App办公开启公测，并接入Qwen3.8的消息释放出后，当天阿里巴巴的港股股价还上涨了7.01%。
紧随其后，千问App上线"办公助理"等新功能时，Qwen3.8-Max也接入了。
这背后很值得关注的信息是，Qwen3.8重点提升的，正是Coding能力和专业办公（Cowork）能力。
此外Qwen3.8在视觉理解能力和智能体能力也有提升。比如在Artificial Analysis的榜单中，Qwen3.8-Max在智能体能力排行榜中，超越了Claude Opus5、GPT5.6，位列全球第一。
如此，千问App近期的几大动作——推办公助理功能并尝试收费、开放智能体生态、围绕AI生成视频开始收费，看起来就像是在努力给Qwen3.8找场景。
换个说法，千问App其实也像是想榨干Qwen3.8，让模型能力尽可能发挥到极致。
02千问App和千问办公，互补还是互搏？
但是当千问App大摇大摆切入办公场景，情况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千问App自身的能力边界下，它做办公场景、做智能体开放生态，都具备动作合理性。
这本来也是AI应用在C端成为超级入口需要拓展的边界，豆包实际上已经这么做了。
不过，放在阿里体系看，千问App做办公是否具备动作合理性，或者说是否有必要，就要打个问号。
过去一段时间里，从腾讯到阿里再到字节，推动AI在办公场景落地这条主线已经足够明显，三家整合产品、调组织调架构等等动作都在加码。
一时间，面向企业级办公场景，新一轮的AI办公大战已经呼之欲出，协同办公都是上一代的产物了。
或许是这轮围绕企业端办公场景入口的意义过于重大，又或者是字节和腾讯给的压力太大，千问办公在阿里的战略优先级已然变得尤其高。
援引虎嗅此前报道，阿里内部已经将"AI办公"视为公司在AI领域的战略方向之一。对"AI办公"，阿里决策层的定位是，做企业级、面向企业组织的AI生产力平台，而非仅面向C端的个人AI办公工具。
另一个细节是，知情人士称，目前千问办公的关键会议，吴泳铭等集团高层都会亲自参与。千问办公已经是公司内最关键的战略级产品之一。
图/千问办公官网
这一背景下，千问App冷不丁跳出来做AI办公，还尝试收费，确实留出了不小的讨论空间。
理论上，千问办公和千问App存在某种意义上的场景互补——双方一个面向企业级场景，一个面向个人用户场景，一个要释放企业生产力，一个要成为用户生产力，故事闭环也形成了。
但恐怕连千问App自己都难以回答清楚的一个问题是，真实的办公场景下，属于用户个人的办公需求和用户在企业场景里的办公需求，界限是否足够分明。
关于这个问题，我昨天还突发奇想问了下千问老师，我说"我是企业里的员工，企业部署了千问办公，那我为什么还要用千问办公助理？"
千问App给我的回答是，"工作的事归工作的平台，个人的事归我。"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关键就在于对需求的分割一定程度上是模糊的。
退一万步讲，说个题外话，打工人真的需要独属于个人的办公助理吗？轻办公就不是办公吗？千问你骂我好脏。
而且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千问办公也是支持个人用户使用的，可以免费用，也可以付费订阅，解锁更多权益，订阅价格上要高于千问的专业会员，如下图所示。
换言之，只要触及到AI办公，千问App和千问办公就会产生竞争关系。
03能力边界之外
接下来聊聊"千问开放平台"。
目前，千问已经接入了包括贝壳找房、顺丰速运、飞猪旅行等在内的19个智能体，面向出行、旅行、租房等具体生活场景。
具体体验如何？
我先试着通过顺丰速运智能体来寄快递。
点击进入"顺丰速运"智能体并同意授权绑定账号后，我给的指令很简单：
帮我寄个快递——输入地址及收件人信息——输入想寄出的具体产品。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只是确认订单信息。
可以说，整套流程跑下来还算丝滑，很高效我很满意。
但是，当我想通过淘宝闪购智能体点杯咖啡来喝时，情况很微妙。
话不多说，直接上图。
不得不说，我第一时间有点懵。同样都是首批接入千问App的智能体，顺丰速运的历史订单能查询，阿里自家生态内的闪购订单反而无法查询，我没懂这是什么逻辑。
更有意思的一点是，退出智能体入口后，我又试着直接在千问聊天框新建对话，这次指令更加简单粗暴：帮我点我经常喝的咖啡。
结果就是，从门店信息到具体品类，都丝毫不差。
由此，我更愿意相信的是，"淘宝闪购"这一"不智能体"的出现，不是能力问题，更像是内部协同问题。
当然，由于千问开放平台才刚刚上线，整体上还处在冷启动期，初期体验不够完善也无可厚非。
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加速构建第三方智能体生态，能不能真正推动千问成为那个它想成为的C端"超级入口"。
能力边界某种程度上不是问题。
如我们上文所述，Qwen3.8其实在智能体能力上给千问App兜了底。此外，目前千问开放平台支持合作方通过标准化协议将智能体接入千问，千问提供账号、AI支付、订单接入、用户授权等基础设施，并内置前端开发组件与模版，支持多模态交互。
千问最需要思考的问题其实是，接下来千问App该如何吸引更多合作方接入自己的智能体。
在这一层面，千问面临的挑战并不算少。
来看一组数据，QuestMobile数据显示，尽管千问今年6月的月活跃用户为1.67亿，流量基本盘不算差，但这个月，千问App的人均使用次数仅有17.4次，人均使用时长也仅有22.9分钟。
做个对比，6月豆包的人均使用次数是92.7次，人均使用时长达到了183分钟。
由此，千问现在需要解决的，不是用户来不来的问题，而是用户能不能留下来的问题。
这是千问在能力边界之外，需要回答的基础问题。
04"世子之争"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千问App到底在急什么？
如果只看8月以来的一系列动作，上线办公助理、推出专业会员、开放智能体平台、引入第三方服务，很容易得出一个判断：千问正在加速商业化。
但如果把这些动作放在更长周期里看，千问真正焦虑的，可能并不是收入本身。
至少在今天这个阶段，19元、49元甚至128元的会员收入，对于阿里巴巴这样的公司而言，很难称得上重要。
聚焦到中国市场看，单一的综合AI原生应用的商业化路径要想跑通，本身也挑战不小。前段时间豆包推出收费方案前后，在社交媒体引发一轮又一轮讨论，就说明了这一点。
这些讨论，千问不可能看不到。
但尝试会员订阅也好，上线办公助理、开放智能体平台也罢，千问在做的其实可以归结为两件事：
第一是拓展能力边界，甚至老大哥千问办公的盘子都想进；
第二是市场心智占位，简单来说，豆包有的布局，千问都要有，就拿收费来说，赚多赚少不重要，收费这个动作本身才是关键。
甚至从这个视角看，你很难将千问现在的布局动作归结为是野心导向，反而更像是面向集团的一场自我价值自证。
它需要向集团证明，C端AI助手，是值得阿里继续投入的。
它争夺的，事实上也不是一批会员用户、不是几个收费场景，而是自己在阿里AI战略中的位置。
世子之争，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