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小鱼

来源 | 视觉志

每年春天,北方不少地方会上演一场盛大的白色灾难。

柳絮杨絮铺天盖地,花粉浓度天天爆表。这个季节,出门是一种冒险,呼吸是一场赌博。

五一假期,推荐旅游的北方老哥拍着胸脯说:“兄弟们,来就完了嗷,这一块绝不忽悠你们。来的时候带床被单,回去就能有两床被褥了。”

评论区问,有这么夸张吗?有的兄弟,包有的。

说到北京的柳絮,那是相当的地道。

每年四月,整个城市像被人从上空撕开了无数个棉花枕头。

站在漫天毛毛里,浪漫得像拍一场爱情剧——

南方的朋友们,北京又下雪毛了,我不骗你。

杨絮柳絮,北方春天的灾难片

每年春天,北京这座城市就会自动切换画风。

外面阳光灿烂,气温适宜,桃花、杏花都开了,但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川渝适合生活,西藏适合疗伤,大理适合恋爱,北京适合吃氯雷他定,这话一点不假。

四月中旬,杨絮最为严重。

如果你这个时候来北京,一下火车就会愣住,天上飘的、地上滚的、空气里浮着的,全是白毛。

远处的人影模模糊糊,柳絮和杨絮浩浩荡荡,混在一起,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没有风的北京春天,柳絮还算老实,起码堆在路边不太动。

可北京的春天怎么可能没风?

风一来,整条街的白毛就活了。地上的被卷上天,树上的被扯下来,半空的被吹成旋涡,整个人被裹在白茫茫一团里,像走进了滚筒洗衣机。

配合着北方春天的大风,柳絮杨絮的杀伤力直接翻倍。

这些白毛往人脸上扑,往衣领里钻,往嘴里飞。

北京真正的特产不是豆汁,是柳絮,豆汁好歹能吐,柳絮你想吐都吐不干净。

想练弹舌的,建议找一块柳絮多的地儿,现在就可以出门了,包你无师自通。

南方人来北京旅游,要是赶上这个季节,当场就得傻掉。

有些人有生以来就没见过这东西,第一次见,还以为是哪个棉花厂爆炸了,棉花满天飞。

还有南方人觉得这玩意实在太浪漫了,像雪一样。过敏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开心就好。

柳絮飘到动物园,动物也是一脸懵。

卡皮巴拉嚼着空中飘的柳絮,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嚼了两下又吐出来,表情写满了困惑。好在这物种情绪比较稳定,没有像人类那样暴跳如雷。

泡着柳絮的水,像是在瑶池泡澡。

花丛、草坪也铺满一层层柳絮,白茫茫的,看着仙气飘飘。

这时候有人要问了:请问,去天庭要乘几号线?

柳絮纷飞的时候,干什么都带着一股荒诞感。

北京大爷在河边吹萨克斯风,演奏了一曲《北国之春》。残雪消融,溪流淙淙,旋律悠扬。漫天白毛从他身边飘过,落在他的肩膀上、乐器上、头上。

面对这24K纯柳絮,大爷回去也得吃两片药。

没有鼻炎的人,看了这些画面都觉得鼻子痒,有鼻炎的人,已经开始找药了。

五月伊始,感觉杨絮明显变少了,结果路过一排柳树看了一眼,好家伙,柳絮又来了!

这,就是北方春天,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年复一年,年年上演,年年躲不掉……


过敏人的生存实录

北京春天的渡劫三件套:大风、花粉、杨柳絮。

这可把过敏人难为坏了。

一个在北京的网友说,她每年三月到五月,全靠抗过敏药吊着命。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机,而是摸床头的纸巾。

人还没完全清醒,鼻子已经先醒了,跟开了水龙头似的。

一个喷嚏打得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打到第八个的时候,终于能睁开眼睛了。

眼睛一睁就发现完了,眼皮肿了,眼白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像刚哭了一整夜。

这正是过敏人最真实的惨状,说多了都是眼泪。

圆柏花粉从三月初就开始发力,这期间,过敏人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等到圆柏终于消停了,杨絮、柳絮正好接上,全面爆发。

更别提松树的花粉和槐树的树胶,没一个好惹的。

槐树春天往下滴胶,你车停在树下一晚上,早上起来车顶全是透明的小胶点。当天刷能刷掉,风干两天就得用除胶剂。

这些植物放在一起,就是春天里最狠的生化武器,让你每天活得比打仗还累。

过敏人出门,口罩焊在脸上,护目镜戴上,全副武装是基本操作。

最气人的是,戴了口罩也没用,那些毛毛就像装了导航一样,精准地往你鼻孔里钻。

有人直接把衣服套在脸上,主打纹丝不露。

大姨们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每年春天,许多人会裹一条丝巾,那条丝巾是春天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最要命的,当属打喷嚏,甚至影响了工作。

开会的时候,领导在讲方案,台下鸦雀无声,突然鼻子一酸,你知道完了,要来了。

正常人说打喷嚏,打一个两个就完了,过敏人打喷嚏,起步就是三四个。

眼泪满脸淌,鼻涕满手都是。

不只影响工作,对浪漫也开始过敏,看啥都像鼻涕纸。

对花粉过敏的人来说,擤鼻涕的纸,一天能用掉一整包。

家里垃圾桶半天就满了,更别说兜里装的、包里塞的、桌上堆的,全是揉成一团的小白球。

眼睛肿成悲伤蛙,也是过敏人的标志性外观。

花粉刺激结膜,眼睛又红又痒,恨不得抠出来洗一洗,但越揉越肿,越揉越红。

于是过敏人发明了自己的春天三件套:氯雷他定、西替利嗪、生理盐水洗鼻。

这三样东西,缺一样都撑不过一个完整的春天。

不过,也有人明知山有絮,偏向絮山行,因为有不得不来北京的理由。

比如,偶像要在鸟巢开演唱会了,就算北京下的是“柳絮雨”,粉丝也想飞去见一面。

可过敏这事儿怎么办?粉丝群里有人支招:要不……提前吃点化毛膏?毕竟猫主子吃完能吐毛球,人吃了能不能“化掉”柳絮,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更专业的方案是装备拉满,戴上大墨镜,再扣上黑口罩,别问,问就是“嫂子风”穿搭。

手里攥着的物料也不是灯牌,而是开瑞坦,听懂的都哭了。

这春天,真是难熬。别人盼着花开,过敏人盼着花谢。

更别提过敏人的漫漫长夜,鼻子不通气,只能张着嘴睡,第二天起来嘴唇发干,嗓子也不舒服。

过敏人的春天,也只能熬一熬了。


为何不砍?

每年春天,过敏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脑子里都会冒出同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没有柳絮?

这个问题问出来简单,答起来难。不是没人想解决,是这事儿真急不得。

先说说这些柳絮杨絮到底是哪儿来的。

北方种了这么多杨树柳树,是有原因的。耐旱、易活、成本低、生长快,这几个优点摆在一起,对于几十年前需要快速绿化的北方城市来说,简直就是完美选项。

种下去不用怎么管,三五年就能长成一片林子,挡风固沙的效果立竿见影。

而且当年种了许多雌株,因为便宜。没想到这几棵便宜树,会让后面好几代人春天过得这么痛苦。

你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一点没错。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是好事。但前人种树,后人每年春天吃氯雷他定,这事儿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那把树砍了重新种不行吗?

行是行,但没那么简单。一棵杨树从种下去到长成能防风固沙的大树,少说也要十来年。

北方城市这么多杨树柳树,要是全砍了重种,未来十几年春天的风沙谁来挡?

而且换树种也不是换个品种那么简单,要考虑到成活率、生长速度、景观效果,还得保证新种的树不飘絮。

雄株杨树不飘絮,但价格贵,长得也稍微慢一点。换还是不换,怎么换,换多少,每一步都得慢慢来。

好在改变已经在发生了。

有的城市开始给雌株杨树打抑制剂,让它们少开花或者不开花,飘絮量就能明显降下来。这个方法管用,就是每年都得打,费人工费钱。

有的地方在逐步替换树种,把雌株砍掉,种雄株或者其他不飘絮的树,比如国槐、银杏。这些树不飘絮,但也各有各的毛病,国槐夏天容易生虫子,银杏长得慢。

没有完美的树,只有权衡之后的选择。

还有洒水降絮、修剪枝条这些临时措施,能管一阵子,但治不了根。

每年春天环卫车半夜上路洒水,把飘起来的柳絮压下去。白天能看到环卫工人拿着喷枪对着树冠冲,把还没飘出来的花絮提前冲掉。

到了五一,飘絮就会减少很多。

杨絮最凶的时候是四月中下旬,等到五月就过了高峰期。柳絮稍微晚一点,但大抵也撑不过五月中旬。

对于过敏人来说,五一是个分水岭。熬过这个假期,基本上就快看到曙光了。

但这个问题不能想太远,一想明年就绝望。明年春天,树还在,花还开,药还得吃……

所以,最后给南方朋友一个真诚的建议。

春天的花很美,一棵比一棵开得热闹,但春天的花粉和柳絮更狠,如果你本身就是过敏体质,记得把药备足。

北方春天的过敏原,专治各种不服。

对了,明知山有絮,可以偏向絮山行;

但也可以,不去明知山……

监制:视觉志

编辑: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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